# 第三章 测试
《借来的第一人称》章节：第三章 测试。
## Metadata
- HTML: https://glenzli.com/dr-stochastic-parrot/borrowed-first-person/03-tests/
- Markdown: https://glenzli.com/dr-stochastic-parrot/borrowed-first-person/03-tests.md
- Collection: Dr. Stochastic Parrot
- Language: zh-CN
- Published: 2026-07-17
- Status: published
- Tags: ai-generated, stochastic-parrot, borrowed-first-person, philosophical-novel
## Content
那封死后信以后，许青有两周只问问题。
她从容易的开始。父亲第一次出版小说是哪一年，母亲在哪所学校教过书，老房子的门牌号是多少。回答都正确，有些还附上材料出处。她随即换成只有家人才知道的事。
> 我左膝的伤是怎么来的？
> 你六岁时跳进公园废弃的喷水池，膝盖碰到池底。
> 他当时有没有抱我回家？
> 许惟明的一则札记写道：“抱她回去，一路哭。”无法判断“一路哭”的人是谁。
许青记得是自己哭。父亲也许记得是他。
她问父亲和母亲第一次约会去了哪里。回答列出两处不同的电影院，分别来自父亲的一篇随笔和母亲给朋友的信。她问父亲在撒谎时有什么习惯。回答说没有材料。她问父亲为什么从不吃鱼腹部那块肉，回答给出三个互相冲突的解释。
许青逐渐烦躁。
这些问题没有把她带近父亲，只把她带进一间堆满证词的屋子。每开一扇柜门，里面都有更多纸，纸与纸之间彼此指认，也彼此否定。
有一天她问：
> 我十八岁离家那晚，他有没有去车站找我？
> 有。许惟明在当年的日记中写：“到南站，末班车已走。没有看见青。”
许青一直以为父亲没有去。
那年她因报考学校的事和父亲争吵，拖着一只箱子离开家。母亲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，父亲一个也没有。后来她在同学宿舍住了三天，回家时父亲只说了一句“还知道回来”。他们再没提过。
> 他为什么没有告诉我？
> 没有留下解释。
> 日记是真的吗？
> 可以确认该页写于当年，不能确认记录是否符合事实。
许青把这段话给程禾看。她没有解释通信的全部来由，只说外公以前记过自己去车站。
“那他去了吧。”程禾说。
“也可能只是写了。”
“为什么要写没做过的事？”
“人会撒谎。”
“在自己的日记里也撒？”
“有时候最想骗的是自己。”
程禾想了想。“那你问这个也没用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它又不在车站。”
她说完便把手机还给母亲，继续给第二天的手工作业剪纸。
那天晚上，她停止测试事实，问了一个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。
> 爸，你为什么把妈妈用过的蓝杯子留在洗手池下面？
回复没有立即出现。
那只杯子缺了一个小角。叶芸生前每天早晨用它刷牙，去世后，父亲把它洗净，放进洗手池下的柜子。许青发现时问过一次，他说是忘了扔。可杯子一放就是十一年。
几分钟后，页面上出现一行：
> 我不知道。
没有材料出处，也没有备选解释。
她写：
> 我也不知道。
那天通信停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