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七章　葬礼以后

《借来的第一人称》章节：第七章　葬礼以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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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Collection: Dr. Stochastic Parrot
- Language: zh-CN
- Published: 2026-07-17
- Status: published
- Tags: ai-generated, stochastic-parrot, borrowed-first-person, philosophical-novel

## Content

葬礼上，许青听见许多人谈论父亲的声音。

有人说许惟明的声音低，适合在冬夜里读；有人说他年轻时讲话快，争论起来不让别人插嘴；一个从外地赶来的学生说，许老师最后几个月虽然不常开口，写给他的几句话却比过去更温和。

许青站在灵堂入口，一一向他们道谢。

父亲的照片选自六年前。照片里他刚剪过头发，穿一件深灰色毛衣，嘴角略微向下，像对摄影师不太满意。唐敬原本想用另一张，说笑着的更亲切。许青坚持这一张。她不想在父亲死后替他显得和蔼。

程禾站在她旁边，负责接过来客的白花。中午人少下来时，她小声问：“他们说的都是外公吗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怎么听起来不是一个人？”

许青替她理了一下歪掉的衣领。“每个人见到的不一样。”

程禾看向照片，像在判断自己见过的是哪一个。

葬礼结束后，唐敬把许青叫到走廊。他眼睛很红，领带松了一半，手里还抱着父亲未完成的小说稿。

“惟明交代过，书稿由你决定。”他说。

“有什么可决定的？”

“写完了大半。后面也有材料。”

“他最后那句话是‘书停’。”

唐敬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纸。“他后来又改过主意。”

“什么时候？”

“住院前。”

“他能把话说清楚吗？”

唐敬没有立即回答。

许青说：“那就不是现在谈。”

她留下唐敬，去找程禾。孩子一个人坐在休息室里，膝上放着外公的月饼盒。盒里已经没有月饼，只剩一张写着“程禾制作”的纸。

“这个能带走吗？”她问。

“本来就是你的。”

“可是放在外公那里很久了。”

许青说：“那也还是你的。”

她说完，想到母亲的笔记本，没有再补充。

接下来的几个星期，许青每个周末都去父亲家。吴姨拿走自己的衣服和围裙，临走前把冰箱擦得很干净。书房几乎没有动。电脑合在桌上，旁边放着那张海边明信片。纸条仍贴在橱柜和电器上，“君子兰”旁边的植物已经彻底枯了。

许青先处理衣服。父亲的冬衣有烟和樟脑混在一起的味道。她把能捐的装进袋子，口袋逐一摸过，找到两张车票、一颗润喉糖和一把不知开哪里的钥匙。围巾留了一条给程禾，其余都送走。门后的伞还是六月那天她忘下的。她撑着它走到阳台，又收好，带回了家。

书比衣服难。许青只挑出有母亲批注的，放进另一个箱子。唐敬来电话问过两次书稿，她都没有接。

第三个星期六，她用父亲给的钥匙打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。

里面没有遗嘱，也没有信。只有一只移动硬盘、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和一张写给她的便条。

> 青：
>
> 书的事问唐敬。信的事只问你自己。
>
> 你不回，它就停。

下面有父亲的签名。字已经很不稳，日期是住院前九天。

许青把便条读了几遍。她不明白“它”具体指什么，也不明白父亲为什么先说不要让流利活得更久，后来又留下这样的安排。

她打开电脑。屏幕亮起后，桌面上只有几个普通文件夹。父亲最后使用的页面仍停在一封没有寄出的信上，开头写着“青，今天有风”。后面是空白。

许青没有点进去。她合上电脑，把那张海边明信片夹进文件袋外层，再把电脑、硬盘和文件袋一起带回家。

葬礼后的第四十二天，她仍没有收到任何新信。

那天晚上，她把父亲的便条放在厨房桌上，第一次认真考虑是否要打开文件袋。程禾在房间里背课文，隔着门能听见她一遍遍念错同一个句子，又一遍遍从头开始。

许青最终没有拆。

第二天下午，父亲的信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