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九章　道歉

《借来的第一人称》章节：第九章　道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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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Markdown: https://glenzli.com/dr-stochastic-parrot/borrowed-first-person/09-apology.md
- Collection: Dr. Stochastic Parrot
- Language: zh-CN
- Published: 2026-07-17
- Status: published
- Tags: ai-generated, stochastic-parrot, borrowed-first-person, philosophical-novel

## Content

死后的第二封道歉，是在那些测试停止一个星期后出现的。

许青没有要求它写。她只问，父亲有没有留下关于母亲最后一夜的其他记录。

回答说有一页未寄出的信，写于叶芸去世两年后。许青要求看原文。

那页纸上只有几行：

> 青一直问我为什么不回来。
>
> 我可以说怕。我确实怕。
>
> 但怕没有替我作决定。决定是我做的。
>
> 她不会再问了。青还会。

字迹是父亲的。最后一行后面有一道很深的划痕，像他本来还想写什么，笔尖却把纸划破了。

许青把图片放大，看了很久。她问：

> 为什么这封信没有寄给我？

> 没有记录。

> 能不能只用这页纸，写完它？

消息发出后，页面上出现提示，问她是否确认。许青关掉窗口，去厨房洗碗。碗洗完，她又去收衣服，把程禾晾在阳台的校服折好。做完这些，她回到电脑前，提示还在。

她按下确认。

信很短。

> 青：
>
>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来，不是因为不知道你们需要我。我知道。我把害怕说成来不及，把自己的选择说成了意外。
>
> 后来我一直等一个适合道歉的时候，仿佛时机不好能使沉默显得无辜。其实每多等一天，都只是让你替我保存那件事。
>
> 我不能要求你原谅。要求原谅，仍然是把要做的事交给你。
>
> 对不起。

信没有署名。

许青一眼就能看出其中不全是父亲。许惟明不会写“使沉默显得无辜”，至少不会在私人信里这样写。他也从未说过“把要做的事交给你”。可那页旧纸是他的，那个决定是他的，十一年的沉默也是他的。

她把信读了五遍。

第五遍时，程禾从房间出来，问她有没有看见自己的圆规。许青说在餐桌抽屉。程禾找到以后，没有马上走。

“你哭了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你眼睛红了。”

“看电脑太久。”

程禾没有追问，只把客厅的灯关掉一盏，说太亮也伤眼睛。

许青等她回房，才重新坐下。

她写：

> 我接受这封信。

停了一会儿，又加：

> 但我不知道接受的是谁的道歉。

回复只有两个字：

> 收到。

许青忽然哭了。

泪落到键盘上。她摘下眼镜，用袖口擦脸。“收到”两个字一直亮着。

第二天，她把旧纸和新信分别打印。旧纸装进父亲生前材料的纸袋，新信单独放进一个没有标签的信封。

她没有写“原谅”。

此后再想起医院那条走廊，她仍然看见自己坐在尽头，杯里的水已经凉了。有时，画面里还会多出父亲两年后写字的手：“决定是我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