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十五章　书房里的第三把椅子

《借来的第一人称》章节：第十五章　书房里的第三把椅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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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Collection: Dr. Stochastic Parrot
- Language: zh-CN
- Published: 2026-07-17
- Status: published
- Tags: ai-generated, stochastic-parrot, borrowed-first-person, philosophical-novel

## Content

许惟明的书房里一直有三把椅子。

一把在书桌后，是他自己的。另一把靠窗，叶芸生前常坐在那里看校样。第三把是折叠椅，夹在书柜和墙之间，家里来客人时才拿出来。叶芸去世以后，靠窗的椅子上堆满了书，折叠椅反而被打开，放在书桌旁边。

许青第二次回来时，父亲让她坐那把折叠椅。

“窗边那把不能坐？”她问。

父亲看了一眼书堆，没有说话。

书桌上多了一台很薄的电脑。屏幕中间是一块空白，下面排列着几行字。许惟明用一根手指敲下“今天去”，停住。过了片刻，空白下面出现了几个不同的续句。

今天去了医院。

今天去看了河边的花。

今天去找一位很久不见的朋友。

父亲逐行看过去，点了第一句。接着又敲下“医生说”。新的句子出现。他挑了一个，删掉其中两个词，再把句号改成逗号。

整个过程很慢，却比他说话流畅。

“唐敬给你弄的？”许青问。

父亲点头。

“里面有什么？”

“我的。”

“你的什么？”

他用手指向四周。整整一面墙的书，抽屉里的信，桌下几只写着年份的纸箱。窗边还有一台旧录音机，蒙着灰。

“都放进去了？”

“能放的。”

“你同意了？”

父亲看她一眼。“不然呢？”

许青拉近折叠椅。椅脚在木地板上刮出一声短响。母亲去世后，父亲扔了衣服和药，菜谱边的字、购物单和请假条却一张没扔。

“妈妈的东西呢？”

父亲的手离开键盘。

“也有？”许青问。

“一起的。”

“什么叫一起的？”

他没有回答。屏幕上还停着那半句话：今天去了医院，医生说。

许青把电脑合上一半。父亲立即伸手挡住。

“她没有同意。”

“她死了。”

“所以更不能替她同意。”

父亲把电脑重新掀开。他的动作不快，但很坚决。“信是给我的。”

“她写给你的，就永远是你的？”

“不然是谁的？”

许青想说至少也是母亲的，又想起自己从父亲家拿走的围巾和粉盒。她也没有问过谁。

父亲把屏幕转向她。刚才的句子已经补完：

> 今天去了医院，医生说，语言不会一下子消失，它会先变得不可靠。

“医生真这么说？”许青问。

父亲摇头。

“那是谁说的？”

他指指屏幕，又指指自己。

许惟明沉默了一会儿，开始在键盘上慢慢敲字。许青看着他反复按错，又反复退回。最后屏幕上留下了一行：

> 我留下它，因为我觉得是。

“觉得是什么？”

父亲没有继续写。他抬起头。

“觉得是你说的？”她问。

他点头。

许青重新靠回折叠椅。椅面比她记得的低，膝盖几乎碰到桌沿。

“你想让我做什么？”

父亲从抽屉里拿出一支小录音笔，放在她面前。

“讲。”

“讲什么？”

“以前。”

“以前太多了。”

“那就……”他找了很久，最后指向窗边母亲的椅子，“她。”

许青没有碰录音笔。

“你想把妈妈也放进这里？”

父亲摇头，又点头。两种意思似乎都不准确。他烦躁地抓了一下额头，起身走到窗边，把椅子上的书一本本搬到地上。灰尘在斜进来的光里浮起来。

椅子空了以后，他拍了拍椅背，示意许青过去坐。

“我坐这里，你坐哪？”她问。

父亲指了指自己的椅子，又指了指折叠椅。然后他把录音笔放在两把椅子之间的窗台上。

许青看着那把空椅子，没有问父亲该由谁坐。

她仍然没有打开录音笔。那天下午，他们只把书从椅子上搬到了地上。临走时，许青回头看了一眼。三把椅子围着一块很小的空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