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二十章　磁带

《借来的第一人称》章节：第二十章　磁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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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Collection: Dr. Stochastic Parrot
- Language: zh-CN
- Published: 2026-07-17
- Status: published
- Tags: ai-generated, stochastic-parrot, borrowed-first-person, philosophical-novel

## Content

撤去母亲的材料几天后，姨妈打来电话，说在柜子后面找到一盘磁带。

塑料盒已经发黄。里面的纸签只写了“八月”，没有年份。姨妈说她想不起磁带为什么在自己家，可能是叶芸最后几年搬来住时带来的，也可能更早。

“要听吗？”姨妈问。

许青说：“先别放。”

周日，她带着程禾去了城西。姨妈从邻居家借来一台旧录音机，电池盖用胶带粘着。程禾把磁带拿到窗边看，对着两个齿轮孔转了一下。

“这里面会是谁？”她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许青说。

“不是写着八月吗？”

“八月不是人。”

姨妈从厨房端出切好的苹果。“也可能什么都没有。你妈以前拿磁带录广播，录一半又舍不得覆盖。”

她按下播放。

先是一段很响的沙沙声。接着有人报时，远处有音乐，像从收音机录下来的。两三分钟后，音乐突然断了。话筒撞到桌面，一个孩子在很近的地方喊：“现在能听见吗？”

许青认出那是自己的声音。

录音里的她笑个不停，又问：“海能听见吗？”

另一个声音说：“海又不在机器里。”

叶芸说得很快。不是病房里那种已经变轻的声音，也不是许青记忆中总能把一句话说得恰到好处的母亲。她一边说，一边似乎在收拾东西。抽屉开合，玻璃瓶碰在一起，她突然对远处喊：“惟明，你的衬衫自己拿，不要什么都让我找。”

许惟明的回答很远，听不清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叶芸问。

声音近了一点：“我说，十二号可能走不了。”

录音里安静下来。十岁的许青还在摆弄话筒，手指擦过外壳，发出闷响。

“刚才怎么不说？”叶芸问。

“也是刚定。他们把颁奖提前了。”

“你答应过。”

“明年去也一样。”

“对你当然一样。”

父亲又说了什么。叶芸把一只抽屉很重地推回去。

“我没说你不能去领奖。”她说，“我说你每次都说以后。说得像只是把日期往后挪一下。”

十岁的许青忽然插嘴：“那梨还带吗？”

大人都没有回答。几秒以后，叶芸笑了，笑声离话筒很近。

“带。”她说，“你先别偷吃。”

磁带在这里卡了一下。后面的声音变快，像所有人突然用一种听不懂的语言争吵。姨妈按下停止，再把带子取出来，用铅笔慢慢转紧。

“要接着听吗？”她问。

许青点头。

后半面没有争吵。大部分是广播和空房间的声音。水壶响过一次，门开了又关。叶芸哼着一首歌，只哼了开头便忘词，改成一句含混的鼻音。最后，她叫许青去洗澡，连叫三遍，语气一次比一次不耐烦。

程禾笑了。“外婆也会这样叫人。”

“不然怎么叫？”姨妈问。

“我以为她说话一直很轻。”

“她嗓门比我大。”

姨妈说完，也笑了。许青没有笑。她听见母亲把“许青”两个字叫得又快又连贯，第二个字略微上扬。父亲后来在病床边怎样努力，也没能再把它们这样叫出来。

磁带转到尽头，录音机自己弹起。房间里只剩墙上石英钟走动的声音。

姨妈问要不要找人把声音拷出来。磁带放久了会坏，她们都知道。

“拷一份。”许青说，“只留声音。”

“不写成字？”

“不写。”

程禾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
许青把磁带放回发黄的盒子。“她已经说了。”

姨妈没有把盒子交给她。她在柜子里清出一个抽屉，单独放进去。许青也没有要求带走。

离开前，程禾跑回去问姨婆，能不能以后再听一次。姨妈说可以，想听就来。

下楼时，程禾走在前面。她学着磁带里的声音，拖长音叫了一声“许青”。

许青应了一声。

“外婆就是这样叫你？”

“比你快一点。”

程禾又叫一次。这一次太快，把两个字挤成了一个。许青没有纠正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