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二十一章　名字

《借来的第一人称》章节：第二十一章　名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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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Markdown: https://glenzli.com/dr-stochastic-parrot/borrowed-first-person/21-name.md
- Collection: Dr. Stochastic Parrot
- Language: zh-CN
- Published: 2026-07-17
- Status: published
- Tags: ai-generated, stochastic-parrot, borrowed-first-person, philosophical-novel

## Content

九月以后，许惟明不再接电话。

电话响起时，他仍知道那是什么，也知道应该按哪个地方，却常在接通以后说不出第一句话。吴姨说有一次他对着电话听了五分钟，直到对方以为信号断了，自己挂掉。

许青改成每天晚上给他发一条消息。多数时候父亲只回一个“好”，有时发来一张窗外的照片。树叶从绿变黄，拍摄的位置一直相同。

中秋那天，程禾带了一盒自己做的月饼去看外公。月饼烤得颜色不匀，有两个裂开了。许惟明每个都尝一口，把最好看的完整留下来，先吃裂开的。

程禾问：“外公，你知道我是谁吗？”

许青正在倒茶，动作停住。

父亲用手指点了点月饼盒上的字。盒盖内侧写着“程禾制作”。

“你看字不算。”程禾把盒子合上，“现在呢？”

许惟明瞪了她一眼。

“他当然知道。”许青说。

程禾没有理母亲，等着外公。父亲先指她，又用手比了一个很低的高度，表示她小时候。接着他做出扎头发的动作，最后在自己手心里写了一个字。

“禾。”程禾说，“对。”

她把盒子重新打开，奖励似的又给他一块。父亲笑了。

轮到许青时，父亲却说不出，也写不出。

父亲指向厨房，做出小时候抱她的姿势，又指向窗边叶芸的椅子。他又从抽屉里找出一张她小学毕业时的照片，准确地点到站在第二排最左边的女孩。可他找不到“青”。

“没关系。”许青说。

父亲仍在找。

“真的没关系。”

他突然把照片推到地上。玻璃相框撞在桌脚，裂了一道缝。程禾蹲下去捡，被许青拦住。

父亲站起来，走进书房，关上门。

那天下午他没有再出来。吴姨把饭送进去，过一会儿原样端回。许青坐在客厅陪程禾写完作业，又把相框里的碎玻璃一片片取出。照片背面，母亲写着日期和一句“青青站得太边上”。

傍晚，书房门终于开了。

父亲把电脑递给许青。屏幕上只有一句话：

> 不要让我的流利活得比我久。

许青读完，问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他指向那些寄出的信，又指向书柜里的书。

“你不想继续写了？”

父亲摇头。

“不想让别人以为这些都是你自己写的？”

点头，又摇头。

他把电脑拿回去，在下面补了一行：

> 书停。信看她。

“看谁？”

父亲抬手指她。

许青的第一反应是拒绝。“我不替你决定。”

父亲没有收回手。

“唐叔呢？”

他摇头。

“你想让书停下来，可是信只要我还看，就可以继续？”

这次他点头。

“继续到什么时候？”

父亲把手放到键盘上，却没有写。

程禾从客厅探进头：“吃饭了。”

父亲合上电脑。经过许青身边时，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肩。

饭桌上，程禾讲学校运动会。许惟明安静地听，偶尔笑。许青几次想重新问那句话，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时候。

离开前，父亲把刚才摔坏的照片从旧相框里取出来，递给她。他在照片背后母亲那行字下面，慢慢写了一个“青”。母亲的字很小，父亲写的“青”几乎压住了日期。许青把照片夹进包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