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二十六章　停电

《借来的第一人称》章节：第二十六章　停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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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Collection: Dr. Stochastic Parrot
- Language: zh-CN
- Published: 2026-07-17
- Status: published
- Tags: ai-generated, stochastic-parrot, borrowed-first-person, philosophical-novel

## Content

十月底的一场暴雨让父亲住的那片街区停了电。

吴姨家里有事，下午提前走了。许青下班后过去，发现楼道的应急灯也坏了一盏。她举着手机上楼，敲门，没有人应。钥匙插进锁孔时，她听见里面有什么东西倒了。

父亲坐在书房地上。

折叠椅翻在旁边，电脑黑着，桌上的台灯也不亮。许惟明没有受伤，只是背靠书柜坐着，手里紧紧抓着电源线。

“爸。”

他抬头，看见她以后，手才慢慢松开。

许青扶他起来。父亲站稳，第一件事仍是去按电脑的开关。屏幕没有反应。他又按一次。

“停电了。”许青说。

他像没听懂。

“整栋楼都停了。不是电脑坏了。”

父亲看向窗外。对面的楼也是黑的。雨水沿着玻璃往下淌，城市比平时安静，远处偶尔传来汽车压过积水的声音。

许青在厨房找到两支蜡烛。父亲不肯去客厅，便把蜡烛放在书桌上。一小圈光照亮他的手和半边脸，书柜上那些名字全退进黑暗里。

“吃过饭了吗？”她问。

父亲摇头。

“面？”

摇头。

“粥？”

还是摇头。

许青想起自己的承诺，不再猜。她坐到折叠椅上，等他看她。

父亲望着桌面。没有屏幕替他列出句子，也没有灯让他写字。他的嘴唇动了几次，最终指向窗外。

“雨？”

他摇头。

又指。

许青继续等。

父亲把手掌贴到玻璃上，再回头看她。

“冷？”她问。

他点头。

她关好窗，又从卧室拿来一件外套。父亲穿上以后，像完成了一件很大的事，长长出了口气。

他们晚饭吃的是冷馒头、花生和中午剩下的卤牛肉。许青用燃气烧了热水。父亲把水杯捧在手里，几次想说话，最后都放弃了。

“其实可以不说。”许青说。

父亲抬眼。

“不是每个时候都非要说点什么。”

他笑了一下，伸手把她面前那碟花生往近处推了推。

雨到夜里十点还没有停。许青给程禾打电话，让她在父亲那边住一晚。前夫在电话里问要不要去接她，她说不用。挂掉以后，她把窗边的书搬开，靠在母亲那把椅子上睡。

半夜她醒过一次。蜡烛已经熄了，书房全黑。父亲在自己的椅子上睡着，呼吸很轻。她听了一会儿，确认那声音还在，才重新闭上眼睛。

第二天清晨，电来了。

台灯突然亮起，电脑也发出启动的声音。许青被光惊醒。父亲已经坐直，却没有立即碰键盘。他看着屏幕上逐渐出现的空白页面，伸手把电脑合上。

两个人吃完早饭，许青要走时，父亲从钥匙串上取下一把备用钥匙给她。

“我已经有钥匙。”

他摇头，坚持塞进她手里。许青后来才发现，那不是房门钥匙，而是书桌最下面抽屉的钥匙。

三个星期后，许惟明因肺部感染住进医院。

最后两天，他几乎一直睡。醒来时也不再尝试说话。许青坐在床边，程禾放学后过来，把月饼盒里剩下的那张手写标签放进床头柜。唐敬来过一次，站在门外，没有进去。

深夜，父亲睁开眼睛，望向床边的水杯。

许青没有立刻去拿。她等着。

父亲的目光从水杯移到她脸上。

“水？”她问。

他眨了一下眼。

许青用棉签蘸水，慢慢润湿他的嘴唇。父亲看着她，右手在被单上动了动。她把手伸过去，他没有握，只用食指在她掌心划了一笔。那一笔没有成为任何字。

第二天清晨，许惟明去世。

病房里的灯彻夜亮着。许青后来想起那一夜，总先想起停电时的书房。他们在黑暗里吃冷掉的馒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