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Chapter Four: Late

Chapter from the Chinese-language novel The Borrowed First Person: 第四章　迟到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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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Collection: Dr. Stochastic Parrot
- Language: en
- Published: 2026-07-17
- Status: published
- Tags: ai-generated, stochastic-parrot, borrowed-first-person, philosophical-novel

## Content

停止测试的前一晚，许青错过了程禾的演出。

那是一月最后一个星期五。

她原本答应五点四十以前到学校。下午四点，程绍还发来消息，问要不要替她占靠过道的位置。许青回了一个“要”，又补了一句“肯定来得及”。

那时她刚在通信页问完南站的事。

父亲的日记写着，他到过。回答还附了那一页纸的照片。日期没有问题，墨水也没有问题。许青把图片放大，看见父亲在“末班车已走”后面先写了一个“她”，又重重涂掉，改成“没有看见青”。

她问涂掉的后面原来是什么。

> 无法辨认。

她又问同一本日记前后几页有没有提到那晚，南站最后一班车当年的发车时间能不能查到，父亲所写的“到”究竟指进了候车厅，还是只到了站外。

每个问题都带来一点东西。旧报纸上的汽车时刻表，父亲第二天没有写完的一句话，一张日期相近却不能确认当天使用过的出租车票。东西越来越多，那一晚却没有因此变得更清楚。

五点二十三分，程绍打来电话。许青看见屏幕上他的名字，按掉了。她想，把最后一页看完就走。

再抬头时，办公室已经暗了。隔壁修复室的人下班前替她关了顶灯，只剩桌边一盏冷白的小灯。手机上有七个未接来电，最晚的一通在六点零九分。程绍还发来一段视频，没有文字。

许青抓起外套往外走。电梯停在一楼迟迟不上来，她从六楼跑下去。到停车场才发现车钥匙仍在办公室。

学校礼堂的侧门没有锁。她推门进去，里面只亮着舞台上方的一排工作灯。两个学生在收散落的银纸，扫帚推过地面，发出很轻的沙沙声。最后一排椅子已经摞了起来。

程绍在化妆室门口等她。他手里拿着程禾的羽绒服，另一只手拎着书包。

“她呢？”许青问。

程绍朝里面偏了一下头。

“怎么不接电话？”

“单位有事。”

他看着她，没有问是什么事。离婚以后，他们学会了把许多话停在不必争吵的地方。过了一会儿，他把书包递给她。

“她那一段我录了。”

“她生气吗？”

“你自己问。”

程禾出来时，脸上的亮粉已经擦掉一半，眼角还留着一点银色。她看见母亲，只说：“结束了。”

“对不起，我——”

“没事。”

“手机静音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唱得怎么样？”

“没有唱错。”

程禾把羽绒服穿上，拉链一直拉到下巴。她不肯让母亲替她拿演出鞋，自己把鞋盒夹在胳膊下面。三个人走到校门口，程绍说车停在另一边。程禾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跟许青走了。

回去的路上，她一直看窗外。车经过一排没有叶子的树，路灯的光一段段掠过她的脸。许青几次想说话。

“爸爸录了。”她最后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回家一起看？”

“你看吧。”

程禾到家后洗了澡，照常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放在床边。许青替她吹干头发。吹风机太响，她们谁也没有说话。关灯以前，程禾忽然问：“你是不是忘了？”

“没有。我看错时间了。”

“那就是忘了时间。”

许青把门留了一条缝。她回到客厅，程绍发来的视频还没有打开。

画面从观众席右侧拍摄。前面有人不时举起手机，舞台上的孩子被挡住一半。轮到程禾时，伴奏停了一小拍。她站在最外侧，吸了一口气，唱完属于自己的那一句。

她确实没有唱错。

开口以前，她朝观众席看了一眼。时间很短，视频里甚至看不清她在看哪儿。许青却知道那一眼经过了自己本该坐着的位置。

她把视频退回去，又看一次。第二次，她在程禾抬眼以前按了暂停。

通信页仍开在桌上的电脑里。最后一条回答说，没有材料能够证明许惟明是否进入过候车厅。

许青合上电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