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Chapter Ten: Mother's Notebook

Chapter from the Chinese-language novel The Borrowed First Person: 第十章　母亲的本子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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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Collection: Dr. Stochastic Parrot
- Language: en
- Published: 2026-07-17
- Status: published
- Tags: ai-generated, stochastic-parrot, borrowed-first-person, philosophical-novel

## Content

叶芸的笔记本一共有四本。

父亲还活着。许青把本子从他的书房带回家，花了一个星期才打开。

前两本多是药名、体温和预约时间。母亲把每次检查的数字写得很小，旁边留着大片空白。第三本夹着食谱和账单。第四本只用了不到一半，海边的计划就在其中。

计划原定八月十二日出发。旅馆订了两晚，临海，但不是真正能从窗户看见海的房间。母亲在价格旁边画了一个圈，写：“惟明说没必要多花三十块，反正白天会出去。”

八月九日那页，母亲把车票信息抄了一遍。十日没有内容。十一日只写了一句话：

> 不去了。他说颁奖只有一次，海以后总能去。

许青读到这里，去厨房倒水。程禾正在写作业，看见她把水杯放在料理台上却没有喝，问：“你是不是又忘了拿什么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你站着干什么？”

“想事情。”

程禾哦了一声，继续低头写题。许青把水喝完，回到书房。

母亲在那句话后面空了三页。第四页贴着旅馆广告，蓝色窗帘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。旁边是那张三把椅子的明信片留下的四个角印。再往后，母亲开始记录新一轮治疗。

梨来自一张购物清单。许青的凉鞋也在。鞋被海水带走的梦写在另一页。父亲后来寄来的那段记忆，几乎没有凭空出现的东西。它只是把计划、梦和没有兑现的以后，排成了一段已经发生的往事。

许青给唐敬打电话。

“我爸放进去的材料，你都看过吗？”

唐敬那边很吵。他说自己在车站，过一会儿回。许青说不用过一会儿，现在回答。

“大部分是他自己整理的。”

“我妈的笔记本呢？”

电话里安静了一点。

“应该也扫过。”

“谁决定的？”

“你爸。”

“你没觉得有问题？”

唐敬叹了口气。“小青，他只想把能留下的先留下。那时候我们不知道他会坏得多快。”

“我爸要留下自己的东西，我管不了。那些本子不是他的。”
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
“可你们还是扫了。”

她挂了电话。

晚上，许青把四本笔记按原来的次序摊在桌上。她想起母亲生前从不让父亲看自己的日记。那算不上真正的日记，多半只是家里的琐事。父亲曾开玩笑说，两个人结婚二十多年，难道还有什么秘密。母亲说，有没有秘密和愿不愿意给你看是两回事。

当时许青坐在旁边削苹果，没有抬头。她现在却能清楚记得母亲说话时的声音。

她给父亲写信：

> 妈妈不愿意让你看这些。你知道。

过了很久，父亲回复：

> 知道。

> 那你为什么还用？

> 怕丢。

> 怕谁丢？你，还是她？

这一次没有立即答复。凌晨一点，许青准备睡觉时，手机才亮起来。

> 我分不清。

她坐在床边，把那句话看了很久。

许青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记本。她今天把它从抽屉带走，也没有问过谁。想到这里，她仍把本子收回包里。

第二天，她带着笔记本和明信片去父亲家。

“这些先不放在你这里。”她说。

许惟明看着四本笔记，没有争。

“已经进去的，也要拿掉。”

他慢慢摇头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父亲指向电脑，又指向她，最后指了指自己。

许青猜了几次都不对。他急起来，抓过纸写下三个歪斜的字：

> 已经变

“什么已经变了？”

他在后面添：

> 我已经变

许青看着那五个字，没有追问“变”的是那些文字，还是他自己。

“变过不等于可以一直用。”她说。

父亲没有再反对。他把笔记本推回她面前，却把那张海边明信片留下。许青想拿，他按住卡片。

两个人的手分别压住一边。

最后许青松开了。

明信片留在书桌上，四本笔记被她带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