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Chapter Fourteen: Composition

Chapter from the Chinese-language novel The Borrowed First Person: 第十四章　作文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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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Collection: Dr. Stochastic Parrot
- Language: en
- Published: 2026-07-17
- Status: published
- Tags: ai-generated, stochastic-parrot, borrowed-first-person, philosophical-novel

## Content

程禾的作文被老师选进了校刊。

她把印着修改意见的纸带回来，要许青在家长同意栏签字。题目是《我记得的一句话》。老师在第三段旁边画了一颗红色的五角星，又把其中一句用波浪线圈起来：

> 被听懂有时比说对更让人高兴，也更让人害怕。

许青没有马上签。

“这句话从哪里来的？”

“外公说的。”

“你什么时候听他说过？”

“信里。”

程禾从书包里找出语文书，又把夹在里面的一张打印纸抽出来。那是许青春天收到的信。她不知道女儿什么时候拿走的，纸沿已经被折软。

“你看了我的信？”

“上次找圆规的时候，它在抽屉里。后来你把几封放在桌上，我就拿了一张。”

“拿之前应该问我。”

“那你给别人看外公的信，问过他吗？”

许青抬头。程禾等着她回答。

“没有。”许青说。

“那你现在要生气吗？”

“有一点。”

程禾点点头，像接受了这个数目。她把打印纸收回去，又指着作文说：“老师觉得这一句最好。”

“它可能不完全是外公写的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他看过，也留下了。可最先把它写出来的人，也许不是他。”

“那是谁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程禾的眉头慢慢皱起来。“你们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是谁的？”

许青拿着签字笔，笔尖悬在纸上。她如果从唐敬说起，就还要讲父亲怎样删句子、怎样按下发送，讲一行字为什么能先后经过几个人的手。那些话会比这篇作文还长。程禾只是在等她签字。

“你还想用这句话吗？”许青问。

“不能用吗？”

“可以。最好写清楚你在哪里看见的，也写清楚我们不知道它最初是谁写的。”

“那作文就不是《我记得的一句话》了。”

“也可以换一句你自己记得的。”

程禾把同意书抽回去。“算了。”

她进房间，门关上。晚饭时仍然出来吃了两碗饭，只谈学校新换的座位。许青没有再问作文。

夜里十一点，许青经过女儿房门，看见灯还亮。程禾趴在桌上重写第三段。原来那句被横线划掉，但没有涂黑，字仍看得清。

“明天不是还要早起？”许青问。

“快了。”

“改成什么？”

程禾用手盖住。“还没写完。”

第二天早晨，修改后的作文放在餐桌上。许青没有翻前面的内容，只看最后一段：

> 我问外公“游”怎么写。他先写了一个很大的“游”，又在旁边写了“泳”。我说我只问了第一个，他就把第二个圈起来，不肯划掉。那时候我以为他没有听懂。现在我觉得，他是想把两个字都留给我。

许青把同意栏签好。程禾背着书包从房间出来，拿起纸看了一眼。

“老师要是觉得这一段不好呢？”许青问。

“那就再改。”

“还写外公？”

程禾把纸折好，夹进语文书。“这是我记得的。”

她走到门口，又折回来，把那封打印的信放到餐桌上。

“这个还你。”

许青说：“以后想看可以问。”

“我现在不想看了。”

门关上以后，许青把信重新读了一遍。纸的右下角有一个很浅的铅笔印，是程禾描过又擦掉的“泳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