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Chapter Twenty-Four: Reply

Chapter from the Chinese-language novel The Borrowed First Person: 第二十四章　回信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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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Markdown: https://glenzli.com/en/dr-stochastic-parrot/borrowed-first-person/24-reply.md
- Collection: Dr. Stochastic Parrot
- Language: en
- Published: 2026-07-17
- Status: published
- Tags: ai-generated, stochastic-parrot, borrowed-first-person, philosophical-novel

## Content

旧房子交出去的那天晚上，许青重新翻到父亲春天的第一封信。

他们住在同一座城里，开车只要四十分钟，却像突然恢复了许青上大学时的距离。父亲每隔两三天写一封。信不长，常从天气、买菜或楼下的树说起，偶尔提到医生和新近丢失的词。

许青起初只读，不回。

她会在午休时打开信，看见父亲写：

> 今天我把“窗帘”叫成了“墙上那块布”。吴阿姨听懂了。被人听懂有时比说对更让人高兴，也更让人害怕。

或者：

> 唐敬来了一趟，坚持要我把最后那本小说写完。我让他带走了桌上那盆快死的花。花比小说更需要一个不固执的人。

第二句像父亲。第一句不像。许青渐渐学会在信里寻找这些缝隙，却从不确定自己找得对不对。

有一天，父亲写到那次录音。

> 程禾问得很好。名字不是一个人，但叫不出名字时，那个人会站得远一点。

许青读完，第一次回了信。

> 爸：
>
> 你读过寄给我的每一句话吗？

父亲十分钟后回复：

> 读过。

她又问：

> 包括上一封？

> 包括。

> 你删掉过不认同的句子吗？

这一次等了很久。

> 删过。

许青盯着那个句号。她原本想继续问，删掉多少，谁写下第一版，父亲是否理解每一句话的意思。最后她只回：

> 那好。

从那以后，她也开始写日常的事。程禾在学校演一棵树，因为全班只有她愿意从头到尾不动；单位新收来一批私人信札，纸页被烟熏黑，打开时仍有很淡的焦味；她在菜市场看见一种母亲常买的青菜，却想不起母亲怎么叫它。

父亲的回信总来得很快。有时快得不像一个需要在每个词前停留的人。

> 你母亲叫它塔菜。她喜欢冬天用蒜炒，最后放一点糖。你不吃，说菜叶长得像被踩过。

许青记得塔菜，也记得自己说过那句话。她十二岁，母亲笑得扶住灶台。父亲当时不在厨房。或许母亲后来告诉过他，或许那句话写在某封信里。

那天晚上，她写了一封很长的回信。她写母亲住院的最后几个月，写自己其实没有一直守在病床边，写有两天下午她借口回家拿衣服，在电影院里看完了一部无聊的电影。散场以后她不敢开手机，坐在洗手间里等了十分钟，才确认医院没有未接来电。

> 我有时怪你没有回来，是因为只要一直怪你，就不用想我也想逃走。

这句话写完后，她没有立即发送。她在客厅坐到凌晨。程禾半夜起来喝水，看见她还在，问：“你又在跟外公写信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？”

许青说：“写信可以慢一点。”

程禾点点头，似乎觉得这个理由足够。她喝完水回房间，把门轻轻带上。

许青最终按下发送。

父亲第二天早晨才回复。

> 青：
>
> 想逃走不是没有爱她。留下来也不能证明爱。那时我们都把自己做得到的事，当成了别人必须做到的事。
>
> 我读过你写的每一句。你不必撤回。

信末没有署名。许青把它打印出来，放进书桌最下面的抽屉。抽屉合上前，她又看了一眼纸页顶端。那里只有日期，没有人名。她把抽屉推到底。